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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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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

昭恩回眸。

其與低垂視線,不敢與他對視。

昭恩盯著他看了會,不答反問,“你覺得,我會背叛桑國?”

他情緒沒有激動,聽著不像有氣。

其與沒有猶豫,擡眼答道:“不。我相信您,不會。”

少時,昭恩收回視線。

其與站在他背後,剛才心虛和堅毅混合的眼神變得更加覆雜。

他真的相信,平宣王是不會背叛桑國的。

可是,桑國可以沒有平宣王,青國卻不能多一個平宣王。

除了青皇欣賞他這個桑國能人,他還有一個感情深厚的師兄乃青國重臣。

作為桑國人,他絕對不能用自己的意氣認知去賭桑國的未來。

水喬幽正考慮是繼續在原地等著還是換條路走,忽見其與袖中閃出寒光。

再看背對著其與的昭恩,對這一切並無所知。

許是昭恩有意想靜一靜,周圍也未見到巡夜的。

天下大勢,合久必分。

這段日子,水喬幽作為大鄴人,對這一點已經想得很清楚。

四國之事,她並未打算多管閑事。

只是,今日昭恩若死,她想借他車駕送封常出城的打算就白費了。

其與拔刀之時,有過遲疑,兩次之後,還是將匕首拔了出來。

他將匕首全部拔出時,水喬幽袖裏的玉笛朝他的手飛了出去。

其與以為自己這次刺殺一定會得手,眼看匕首就要刺入昭恩身體,空中飛出一根玉笛,直接砸在他手腕上,匕首瞬時從他手中掉落。

昭恩聽到動靜回頭,眼前一花,身邊多了個人。

水喬幽在其與出聲之前點了他的啞穴,一手接住玉笛,一手拉著他右邊胳膊反扣在他後背,將他按倒在地。

“你……”

昭恩才說一字被跌落在地的匕首吸引了註意力,再看被按著跪在他面前的其與,他眼裏閃過錯愕。

他將目光轉向水喬幽,“你是趙太守安排的人?”

他知道太守趙漣為了他的安全,往這行館安排了不少江湖高手。

水喬幽還沒想好怎麽解釋自己的出現,沒想到,昭恩自己先給了她一個身份。

他這樣認為也好。

她沒有否認,“是。”

昭恩沒在她身上感受到殺氣,再看其與,他未起懷疑。

其與跟了他五年,今年二十二歲,身手不錯,做事可靠,保護了他幾次,不是個心思重的人。

他知道他這次出使青國,隊伍裏有不少人想對他不利。但他從未想過,其與會是其中一個。

他想問他為何要這樣做,話到嘴邊,又覺得這問話多餘了。

事情敗露,其與被制,無法再反抗,先前好不容易生出的決心,變成了愧疚,他不敢面對昭恩,想說兩句歉語,也無法出聲。

水喬幽不能在此多耗,否則有人闖進來,她的謊言很有可能就會被識破。

平宣王沈默不語,她大致能猜到一點他的心思。

她沒多嘴,直接動手,將其與雙手手腕折斷了。

她的動作幹脆利落,平宣王反應過來時,她已經收手離開。

她如來時一般,身影瞬間隱入黑暗中,要不是其與還跪在原地,匕首就在地上,昭恩都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。

昭恩又看了其與一眼,再擡眼時,臉上的情緒已經全部收好。

“來人。”

天還未破曉,楓林館內,隨行昭恩的人便已開始收拾行李,暫放在庫房的東西,一箱一箱搬了出去裝上馬車。

辰時一到,平宣王一行準時出發。太守趙漣親自候在楓林館外,送其出城。

楚默離一早起來,時禮來向他稟了這事。

楚默離不打算再見平宣王,也沒準備去送行。

時禮又說起逃走的兩人,他們暗中搜遍了整座臨淵城,還是沒有找到人。

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。

楚默離在桌前坐下,拿起筷子,對他的話不太認同,提醒道:“她之前住的客棧,可有搜過?”

時禮一聽這話,如醍醐灌頂,“屬下這就讓人再去搜一遍。”

時禮剛走,夙秋進來稟了昨夜平宣王被身邊護衛刺殺一事。

刺客被當場擒獲,平宣王沒有聲張此事,刺客已經被暗中處理了。

一炷香後,時禮回來,有些懊惱。

客棧同樣一無所獲。

楚默離坐在書房的窗前,手裏拿著一本與桑國有關的地志。

時禮回稟完,他的眼睛仍在字上移動。

直到一頁看完,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。

“小秋。”

不知隱藏在哪個角落的夙秋立馬從門外進來。

楚默離目光從書頁上挪向他,“楓林館,昨晚可還有其他異常?”

夙秋記性一向很好,不需回想,“沒有。”

楚默離手指按在書頁上,“刺客一事,何人發現的?”

“當時,現場除刺客外,只有平宣王自己。”

話一說完,夙秋自己察覺到怪異之處。

平宣王昭恩,並不會武。

既然他不會武,是怎麽制服刺客的?

絕對不會是趙漣安排的人,不然他們早就收到消息了。

難道,平宣王早已察覺此事,提前做了安排?

楚默離沒有作聲,他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異常。

他轉頭看向書房裏擺著的刻漏。

此時,正好是辰時一刻。

平宣王的車駕已經從行館出發。

“平宣王,還有多久到城門口?”

時禮估算著時辰,“兩刻左右。”

話落,他反應過來,“您是覺得,他們會混入平宣王的車駕中,借平宣王出城?”

楚默離將書收了起來。

不是會混入。

他們將整座臨淵城都搜了一遍,還是沒有他們二人的蹤跡,只怕是這兩人早就已經在行館了。

楓林館周圍暗藏了不少江湖高手,外圍又有趙漣安排的官差,裏面還有平宣王自己的衛隊,一般人絕對不會想到往裏面闖,也正是如此,時禮和丁六都沒有想過去那裏找人。

楚默離想起了昨日,水喬幽說那句‘我想試試’時的模樣和語氣。

時禮和丁六都忽略了,她那個人,可不像是個知道畏懼的人。

楚默離吩咐時禮,“讓趙漣想辦法,將整個隊伍都查一遍。”

平宣王身份特殊,他又特意囑咐,“讓他註意,不能讓平宣王不悅,更不能給桑國人留下話柄。”

平宣王的車駕已經出發,這個事情,有點難辦。

太守趙漣收到這個命令時,整個隊伍離城門口差不多只有一刻的路程了,本以為馬上可以松半口氣的他,頭疼了起來。

四周看了看,他慶幸今日自己帶的人多,認命地招來信任之人,與他耳語了幾句。

很快,趙漣帶來的人以桑國人遠途辛苦為由,去給他們幫手駕車押運行李。

此次平宣王受邀出使青國,給青皇帶來不少貴重的禮品,其中不少都是易碎物品,隨行之人不敢大意,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地看顧著。再說,現在離城門口只有一小段路程,再辛苦也辛苦不到哪去,桑國人便拒絕了青國人突如其來的好意。

奈何,趙漣的人實在熱心,硬是搶著去做這些苦力活,將互幫互助的好品行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
負責押運事宜的人,趕忙將此事告知了昭恩。

昭恩掀開車簾,往後看去,青國人果然相當熱心。

他還沒說什麽,緊跟在馬車後面的趙漣驅馬上前,主動和他說起了此事,還表達自己只能將送他到城外的遺憾。

說話的同時,他狀似不經意地往平宣王的馬車裏掃了一圈。

昭恩心領他的好意,也想婉拒,話才到嘴邊,就見青國人已經將自己人手裏的活接得差不多了。

趙漣同樣註意到這點,馬和人退回到原先的位置上。

前面開路的人,放緩了速度。

昭恩沒有忽視趙漣剛才往他車裏打量的眼神,前後看了看,熱心的青國人看上去對他們帶的行李似乎有點感興趣。

他們……是在找東西?

他這裏,有什麽東西是他們會感興趣的,而且,還是突然興起。

昭恩想不到。

他吩咐自己人,先隨他們,看看他們到底意欲何為。

這話剛吩咐下去,車隊後面變得喧鬧。

趙漣遇到這種事比昭恩還緊張,立馬讓人戒備,著人去查看怎麽回事。

查看的人沒負趙漣所望,很快帶著消息回來。

他們要找的歹徒被發現了,丁六正帶著人在追,他們剛剛路過後面。

趙漣眉頭頓時舒展,給了下屬一個眼神,再次驅馬上前,同昭恩解釋。

後面那條街有商販因瑣事起了一些小沖突,官府的人正在處理,不是什麽大事,請他不必擔心。

昭恩頷首,未曾多言。

趙漣退開後,昭恩再次觀察了前後。後面的青國人停止了那些小動作,前面開路的人速度恢覆了正常。

這樣看來,這事和他們的確沒什麽關系。

隊伍出了城門,趙漣不方便再護送,同昭恩作別,目送車駕駛離臨淵城。

自從知道平宣王的車駕要過臨淵城,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。

現在終於將這位送走了,他心頭的大石,落下一半。

只是,想到城裏還有位貴人,心中另一半大石,怎麽也不敢放下。

平宣王車駕走遠,趙漣調轉馬頭。

他剛到城門處,人群裏突然沖出一個人來,往城門這邊而來。

手下人大喊:“保護明府。”

聲音未落,此人被人一腳踹下馬。

他還沒看清踹他的人,他的馬已被那人騎出城門口。

這變故,使得城門口兵荒馬亂。

趙漣得到緩沖,當即吩咐,“將人。”

攔下。

話才說一半,又有幾人從人群中沖出來,從他們眼前一閃而過。

好在這次走最前面的那人,臨淵城不少人都認識他。

長隨告訴趙漣,“最前面那人,看著像是丁六丁大俠。”

還有兩個看著有點眼熟,城東的雙拐張張大俠?斬塵劍劉舵主?

這些人,都是臨淵城中的大人物,丁六和雙拐張還都是進了臨淵城中十大高手排行榜的。

另外那個人,他認不出來,手裏好像拿著一只大鐵錘。

難道是今年有望沖進前十名的鐵樵夫郭保。

能勞煩這樣的四大高手一起出手,這歹徒得多可怕。

趙漣想到了出城前的事,顧不上自己驚魂未定,立即讓跟著的人過去幫忙。

才重出城門,時禮、夙秋帶著幾人騎馬從城裏出來,越過他們,往丁六他們的方向而去。

趙漣是見過時禮的,看他都親自出馬了,忙抽馬鞭追上去。

時禮等人追了一裏地左右,看到了逃跑的人。

夙秋一手握著韁繩,一手握著一根細長的鐵釬。

見丁六還沒追到人,他未減馬速,手上鐵釬朝著前面的馬擲了出去。

鐵釬擊中馬的後腿,馬一聲嘶鳴,馬上的水喬幽摔下馬去。

她快速就地滾了兩圈,卸下下墜的力道。

馬的旁邊,鐵釬插入土中,沒了半截,馬倒在地上,已經站不起來了。

水喬幽捂著腰間傷口才站起來,丁六的刀到了眼前。

許是因找了他們一日一夜,比起上一次出手,丁六的刀法中殺氣重了很多。

水喬幽揮動玉笛去擋,虎口被震得有點發麻。

這次顧尋影不在,丁六帶來的三個人,身手看著卻並不比她弱。

對付窮兇極惡的通緝犯,幾位大俠不打算同她講江湖規矩。

三人觀察她與丁六對了三招,見丁六沒占到優勢,三人一起出手。

混戰剛起,時禮、夙秋帶人追了上來,將她團團圍住。

水喬幽對付丁六四人,還算能夠應付,眼角餘光看到夙秋將那根鐵釬輕松拔出來,知道自己這次不會如上次好運了。

剛才他們相隔甚遠,此人在馬上,就能用鐵釬擲中她的馬,他的身手,只怕要比時禮更加出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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